水开了，看着面条在锅里翻。突然想到前几天兄弟问我的一句话：要是你，你会因为彩礼放弃一段感情吗？
我当时想都没想：会。
他愣了下，说我太现实。
我笑了笑没接话。不是不想接，是觉得说了他也听不懂。
你没穷过，你不懂。
我有个表弟，谈了三年的女朋友，去年谈婚论嫁。女方开口三十万，少一分不嫁。表弟一个月工资六千，租房吃饭交通去掉一半，攒了两年攒了五万块。家里农村的，父母种地，能拿出来多少？
他跟女朋友商量，说能不能少点，或者先给一部分，后面慢慢补。
女朋友说：我闺蜜结婚都二十八万了，我爸妈要三十万不过分吧。
表弟说，那你们家陪嫁什么？
女朋友不高兴了：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要陪嫁？
散了。
表弟那段时间瘦了十几斤。我请他吃饭，他喝了两杯啤酒，说哥，我不是不愿意给，我是真给不起。她要是真在乎我，能不跟我商量直接开价吗？
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。
我想说，可能她也没办法，家里逼的。但这话我说不出口。
因为我心里清楚，要是反过来呢？要是她真的想跟你过，她会回去跟她爸妈吵，会哭，会闹，会说我就认这个人了。
她没吵。
可能在她心里，你也就值这个价吧。
这话太狠了，我没跟表弟说。
我有个同事，去年订婚的。女方要了二十六万，同事家里条件一般，东拼西凑给了。结婚那天我去喝喜酒，他爸妈脸上笑，但那个笑，你看了难受。
婚礼快结束时，我听到他妈在后门门口拉着她儿子说，孩子，借的钱，我和你爸以后慢慢还。
我心里堵得慌。
你说这彩礼到底谁得了？女方家得了，转手给儿子娶媳妇了。男方家借一屁股债，老两口五六十了还得出去打工还钱。小两口呢？结婚就开始还债，吵架，冷战，最后离的还少吗？
我不是说不能要彩礼。
我是说，你要是真的把这个人当家人，你不会把他往死里逼。
你要是把他当家人，你会商量，会说我们家也不容易，你看能不能帮衬点。而不是一开口就是行情价，就是别人家都这样。
感情不是买卖。
但很多人，就是把它当买卖做了。
那还谈什么感情？
我要是遇到这种事，我直接放弃。不是我不在乎你，是你在乎钱比在乎我多。
那算了。
我一个人过也挺好。
至少没人跟我说，你拿不出三十万就是不爱我。
你爱不爱我我不知道，我银行卡里有多少钱你不知道吗？
面条煮久了，有点坨。
关了火，盛出来，放了两勺罐头生蚝，还有几大块卤牛肉。
一个人吃也挺香的，去它的彩礼！去它的要彩礼的人！